小劇校<2017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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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梁家綾
時間:2017/11/18
地點:台北市大同區歸綏街97巷4號
長度:60分鐘
在這個周末我看了兩場不同創作者展演的< 2017的我>,當下的感受就是:在外等候,排隊,進入空間,觀賞,觀看,等待,時間到,走出那個空間,離開。在當下的思考暫時性地都沒什麼意義,確定自己帶走了甚麼,卻不知自己帶走的為何物,那些東西得被當事人以記錄或整理的任何描述去描述出來,才得以讓意義繼續存在著。所以我想練習耐著性子好好地寫出來,也許是把吉米上課分享的’’書寫身體’’懸在心上,我也有點期待自己書寫結果的面貌,還有過程之中我獲得了甚麼。(“從書寫的過程中獲得’’,這樣蠻有趣)
在寫這篇心得之前,和友人約出來討論了小舞會的事,在過程中我們聊了很多很多的事情,結束之後我做了一件事是,爬梳了這次約我們所有聊過的東西,意外地條列出了非常多的議題,原來我們在這幾個小時裡聊了這麼多的東西,我理解到聊天不單單只是抒發情緒這樣子而已,藉由“語言”,其實我們在交換著訊息,像螞蟻和蜜蜂,我們在交換著情感、議題、信任、心情、觀點、對自我與對社會的剖析…各種,它怎麼著影響著自己,自己為何又需要這些訊息呢?為甚麼需要呢?問著這個問題的我此時因為目光正好落在眼前桌上的<2017的我>的展演海報,就直接的連接著想,為甚麼2017的我?做這些創作的創作者他們的需求是為甚麼?
這次展演給我最大的收穫就是:因展演對創作者的開放性,而使我得以清楚地辨別出每位創作者的不同個性與不同選擇。80 x 150 x 200 cm 的長方形空間只用白膠黏著在黑膠地板上,它無牆也無任何的觸覺警示裝置,是相互認知下的規則所界定的隔離空間,觀眾不可以踏入白線內,創作者也不可以和線外的觀眾有身體上的碰觸與互動,如果有觀眾做出違反規則的事情就會被制止,代表著創作者的空間是一完全安全的獨立空間,觀者能做的就是觀看、思考、等待,所以創作者在這60分鐘做的行為是不會被打斷的。
23800321_1686588054694775_466580980087162744_o創作者在觀眾進場前,可以先自己布置那個屬於他的狹長空間,在這21位創作者間可以觀察到各種不同類型的選擇(正確來說我只看過了20位),大致上我自己分類了五種。把空間打造成舒適的(像布置小套房的感覺)、用有形的物件把80x150x200的空間具象化(比如說架黑布)、在空間裡又再內建更窄的空間、甚麼都不修飾的空間(空台)、在空間裡加入強烈符號性或功能性的物件。 我在觀看的同時也會意識到自己也在觀察自己,有一個感覺很有趣,可能是因為與自身生活的連結,我一直覺得創作者與這狹長空間夾著某種"自我欺騙"的對話,覺得在此有限的空間下,人的行為選擇仍是取自被揀剩的選項,管理者給予的空間就是這樣:在這空間我打造舒適的空間感、在這空間我雖把它佔滿但我選擇把專注力集中於60分鐘的一件事、在這空間的60分裡我選擇和這狹長的空間對話、在這60分鐘裡我選擇和自己的真實當下對話或者可能是和2017的自己對話….但如果拿掉60分鐘而改為24小時甚至是一輩子,眼前的這一切還能成立嗎?因此60分鐘的時間限制是必須的,我是這樣認為。 (*這一段其實可跳過,沒有甚麼結論orz) [然後我重新地看了一次簡介,阿哈哈,才好好的看到了最後一句的「於80x150x200cm3的創作」糗了,腦補太多了,所以這些行為本身是創作,是表演囉?創作者在狹長空間裡的不限形式創作?如果是如此好像也是可以解釋我所看到的。這樣展演中的空間只是像櫥窗展示嗎?創作者在展示櫃裡剖析自我或呈現某種自我的意象或狀態?集結各種“2017的我”的創作,給予創作者任自己自由發揮的可能性,然後展示而已嗎?想實驗性質地呈現 不同的人在同樣的限制空間下 是如何選擇自身與空間互動的方式與創作?其實我也不知道想這個有甚麼意義,去猜測策展人的背後動機,猜錯了也就是自己在腦補,還是老老實實地抒寫自己的感受好了…]
回到“自我欺騙”的感受,以“行為藝術”的角度去看整個策展、展演間的觀眾、整個空間與各個獨立狹長的長方形空間的話,我覺得自己會更期待遇到在打破空間限制邊緣的東西,翻轉揀剩的空間使用,打破觀眾對那白膠空間的認知,讓觀眾不舒服的存在(可能自己本身傾向渴望見證體制被打破的東西,因為自己缺乏),但我還是很享受在觀看上,觀看這些創作者他們所給予所呈現的,身為觀者我可以一次看4個、一次看1個、或坐在角落一次看全部。不同的選擇就會引導我不一樣方向的感受,我選擇了盡可能每位創作者都觀看過,有時候會驚喜接到和目睹了創作者當下的情緒反應,有時候也會抽離回來單純的旁觀,有時會試圖想要理解創作者的意圖和符號,有時就只是單純地享受欣賞。
因為在裏頭待了一個小時,所以對於每個創作者的呈現我都有印象(之後可能就忘記了)。 18號午場我對生之倦與眷、時點生身、 おり 、浸最有印象,這些創作的名稱跟我看創作時的感受完全不同。“浸”是創作者選擇:在空間裡擺了張長桌然後坐在椅子上包水餃,整整60分鐘就只做一件事包水餃,給人相當日常的行為感和裝扮,和隔壁的“書時”創作的選擇很類似,只做書法寫字一件事─ 在一空間裡只單純的做一件事,「專注」而「忽略」,狹長的空間完全的被合理化的佔據,像是日常的時空切塊被放入這個劇場。 生之倦與眷創作者在白膠空間內內建了一個用六跟細木條圍架起的空間,然後用相當慢的速度拆掉圍住它的木條,過程之中她哭了,長長的鼻涕,我目睹了這一切的發生,我感受到創作者與自身的真實對話吧,可能她感受到了甚麼或觸碰到她生命中的某塊。19號晚場的“呼吸who see”創作者也用木條、纏繞的毛線做了內建式的空間內的空間,在那建置的空間裡不斷地用毛線分割空間內的空間,似乎意有所指;也讓我聯想到“The Magician”,用黑布直接把80x150x200的空間整個「畫」出來,把無形的空間具象化,然後創作者全身著黑衣,常會「消失」在黑色空間裡的…很有趣,雖然仍是在空間裡做這些事情,一種獨特讓空間「現形」的相處方式,。
時點生身,我看到創作者只帶進一本有圖像的書,其他的時間都是用身體表現為主,我看到創作者用身體去反應和這個空間的互動,至少我看到的感受是這樣,也聯想到當天場次的“關於我”和19號晚場時的“除躁”。我覺得除躁很有趣,創作者甚麼都沒帶(就只有自己的身體,也無著任何符號性的服裝),如果獨立只看那空間和表演者也很好看,像舞一樣能量一直流動著(也想到19號晚場的“直面13”);如果用空間去看創作者的話,那狹長空間是被打破的,那個80x150x200空間的既使存在卻也不存在。它存在是因為創作者看似與那空間有著互相影響的關係身體而動,它不存在是因為創作者也沒有要配合著那空間而動,覺得像是一個人用著「沉默」的方式與那無形空間對話,仍保留著人自身的獨立性。不過如果除躁的空間沒有被與其他創作擺在一起,其實我也不會感受到這些,就會以很單純看表演的心態去理解吧。
還是想提一下18號午場 おり ,空間裡創作者帶進了一個白色長棍可以掛衣架,衣架上有件白色素T,創作者用手臂當作針棒編織毛線最後又把毛線卸下,穿上白衣;我覺得創作者用物件的方式很特別,他也有給我和除躁有些類似的感覺是:人的獨立意念超過了那白膠所界定的空間,困住我的,仍困不住我想思考的想保留的真實樣貌。
雖然看似是21位創作者的<2017的我>,但觀者所收穫的其實是藉由參與與觀看所投射出來的自己,所有的感想都跟自身有關,每個人重視的細節都不同,我也寫得很爽完全不在乎自己寫得如何。誠意的作品自然能激盪出觀者源源不絕的真實感想,這個策展的配置聚集之後,顯現出來「一種全貌」,感受到這個全貌的我才稍稍認識策展的為何物了,有點像印象派的畫,近看的當下只覺模糊不清,甚至有點混亂,但是遠遠看,就會看到畫藉由那些點點所呈現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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