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劇場大補帖」演後論談﹙二﹚:美麗2011

「現代劇場大補帖」演後論談
時間:2011510日晚上730
地點:黑眼睛排練室(中華路一段8563樓)
「現代劇場大補帖」製作團隊請參考:http://blog.roodo.com/hhung/archives/15287907.html
本次論談出席共31
    觀眾:丹丹、哲、Bonnie、Zaii、喬婷、陳果粒、加除、李文皓、梁元安、季彩琳、司媛婷、原本珊、林敬凱、陳佾均
    現代劇場大補帖.「冒犯觀眾的五種方法」劇組:阿咪、奶爸、曾俊嘉、陳明潔、吳芮甄、王馨瑩
    現代劇場大補帖.「美麗」劇組:羊理容、阿忠、逸亭
    現代劇場大補帖.「禿頭女高音的台北時間」.劇組:廖金旺
    黑眼睛:鴻鴻、素伶、嘉蔚
    每週看戲俱樂部:張吉米、林正尉、左一、瞇
記錄方式:
瞇現場記錄,記下發言概要,之後再寄給論談的參與者進行補充與修改。
攝影:左一
第二部份:美麗2011
剛換題的時候,一片沉默,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然後有人發出一點點笑聲。接著有人發言了。
喬婷:《美麗》沒有語言,還蠻能直接感受的。請問當初是要怎麼樣去呈現亞陶?我看節目單上面說,美麗已經不是美麗了,所以我一開始會朝美醜來想,可是在看的時候又覺得很震撼,很有能量。
阿忠: 當初是先接受鴻鴻的邀約,之後在過年前後我終於去淡水有河BOOK買了亞陶的《劇場及其複象》,但是我翻開第一頁之後我決定不看它。所以你問我要怎樣在《美麗》表現亞陶或殘酷劇場?因為我沒有看它,所以我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阿忠:我作戲的時候通常會先想好劇名,一開始設定也許是想講美麗這件事,但是在劇本寫好、排出來之後,討論美麗這件事就被丟到一邊去了。因為如果你要談論美麗,我們就必須界定什麼是醜陋,我們要用什麼去界定誰美不美麗?我們怎麼看待人?
喬婷:所以到後來,是某種無題狀態?
阿忠:它有題,但是我不考慮改劇名。《美麗》到目前已經演過四版了,雖然每版演員在劇中所做的事情都是按照劇本,但根據人的組合的變化,戲也會產生微妙的變化。
鴻鴻:劇名,有時候是某一種引導或誤導觀眾。沒有任何一個名稱,可以代表某個東西。伊歐涅斯柯當初寫「禿頭女高音」時,也沒有定義它是「荒謬劇場」,是後來的人拿「荒謬劇場」去定義「禿頭女高音」,就像我拿「殘酷劇場」去定義「美麗」。
喬婷這就像是種行銷的手法
鴻鴻:「美麗」有一種能量,那個能量非常強大,它讓我們看到演員的極限。「美麗」裡面有兩個演員,它處理人際關係的投射。亞陶的殘酷劇場,我覺得十條裡面有八條很適合阿忠,所以我找阿忠。我覺得這可以幫助觀眾理解亞陶。
某觀眾(女):音樂與排練的關係?
阿忠:很長的時間,演員在走木馬腳,導演在床上睡覺。在某一個晚上,我大概抽掉兩三包菸,然後就決定音樂了。「美麗」裡面有一個劇本,非常清楚。演員在台上的一舉一動,都在劇本的指示裡面。一分24秒的時候,你要丟花冠,一分27秒的時候,你要脫衣服。我可以接受演員依著當下的身體狀態,他調整他的CUE點。動作與音樂是對應的。
素伶:我覺得音樂是導演的意志,跟演員一起在舞台上。
阿忠:對,那就是導演的意志。但是2004版那次我把音樂都抽掉了。
鴻鴻:這個音樂跟編舞不太一樣?不一定要CUE到哪一點?還是要?
阿忠:還是要,我會預設二個演員在台上要有共時性。但兩個演員每天的狀態不一樣,所以跟音樂的對應點就不一定天天一樣,但是太快或太慢還是不行的。
鴻鴻:你(羊理容)在演的時候,會有意識的一直聽音樂嗎?
羊理容:會。沒有聽到的話,大概五分鐘後就會漏拍。
素伶:為什麼這次你會放棄演員一定要在CUE點上這件事?不像以往要求得那麼細。
阿忠:因為演員的關係。它其實不是放棄,而是我接受它。這次我們少了玉泉特訓的過程。如果我要要求身體有意識的控制,我大概還沒演出就死掉了。換另外一種可能性,就是當下,接受它。
素伶:我覺得接受演員的狀態也是當下,因為演員不是機器。
阿忠:可是呢,這是有所謂「導演意志」存在的一齣戲,它要藉由演員的存在來表現。它其實不是一種對抗關係。除了對抗之外,他們也需要信任,甚至有質疑的部分。但問題是,當演員對導演質疑一個動作指示的時候,你質疑的依據是什麼?
素伶:但我覺得那不是質疑。因為每次的CUE都會因為演員當天的狀態而都不一樣。
阿忠:但是,這齣戲可以撞擊到觀眾的力道,其實還可以更強。照理說,如果真的做出來的話,觀眾應該會忘記鼓掌。
喬婷:我看完以後,覺得跟前後兩齣的落差很大。我想問演員,戲結束之後,你需要很多時間恢復日常的狀態嗎?
羊理容:每一場我演完以後,我還是照常吃東西。比較難的是,我很難去過以前的生活。很難懶散,很難逃避。當初是因為要演出,要做很多的準備,以致離開演出後,它已經變成我一種習慣與內化。
羊理容:這個過程很簡單,其實是大部分的人在做的事情。只是我今天在演出的之前,把它全部濃縮集結一起。
阿忠:你不是只在台上那個樣子,你在台下也是那樣樣子。在柳春春,在生活裡面是什麼樣子,其實是我們比較要求的。疑問不只有在劇場裡面被提出來,生活裡面更應該有這個過程。
戴眼鏡捲髮媽媽:我很喜歡這齣戲,我覺得它很像現代舞。我跟我學舞的女兒說,我去看一齣戲,可是它沒有一句話;女兒說戲劇不都講很多話?不對,它一句話也沒有。它很飽滿。餵饅頭的那段,餵到我很想上廁所,可是我又捨不得去。我自己去詮釋它。雖然它一句話也沒有。
原本珊:我尋找觀眾看待戲裡面物品所代表的意義。在後面吃饅頭那段,意義是很豐沛的。也許因為我在生活中大部分時間都像那個被塞饅頭的人。我知道饅頭是好的,很香,對我有好處,可能是滿滿的愛、知識或其他東西……所以人家餵給我我也努力吃下去,就算我吃不下、吐出來,我還是要塞回來吃。但前面水盆或破掉的鏡子的部分,我還蠻好奇「其他觀眾」是怎麼理解的,所以我想問剛剛那位發言的觀眾,水盆和破掉的鏡子,你認為的意義是什麼?
戴眼鏡捲髮媽媽我自己去詮釋它〈美麗〉。雖然它一句話也沒有。關於餵食、鏡子、水盆、頭飾等,我自己詮釋,例如水盆是淨化、頭飾是提升。我是退休老師,我常常塞學生東西,在家裡家人塞我家事,我塞小孩親情。那些東西我很容易感受到。
粉紅色上衣觀眾:我解讀到內在和外在的不一樣。或許不用特別解讀究竟是什麼意思,因為重點在感官的能量。可是我覺得很可惜,因為倒數第二排之後就看不清楚了,尤其進水盆的那段。以後或許可以改善場地觀眾席的問題。
阿忠:美麗2012,我們會想辦法把觀眾席的高低差做出來。
吉米:我坐的位置,根本沒有發現鏡子是破的。
阿忠:牯嶺街的二樓,坐最左右的觀眾,會有死角。
奶爸:從首演到現在這10年間,每一次的版本會思考時代的意義或觀眾的不同而有什麼調整嗎?
阿忠:只有在排練的時候,會因為演員的狀況作調整。基本上我不太考慮觀眾這件事情。
奶爸:所以它可能是一個「真理」?
逸亭:它是一個「價值」,但「價值」不一定是「真理」。
阿忠:對,我不會為了10年前的觀眾或10年後的觀眾去做刪減。可以確定是,2012版我下手會更重。
鴻鴻:那這10年你自己有什麼改變?
阿忠:《美麗》這齣戲要讓觀眾看到什麼,在這個版本是更加清楚的。我也更清楚知道,如果我要將《美麗》做到90%,我要怎麼做。玉泉特訓對2004版的演員來說,是很可怕的過程,但現在他們再回頭去想那個過程,以及他們在演完《美麗》之後的變化,對於當初發生什麼事情,現在是更清楚的。也因此,我在做2011版的時候會更清楚知道,有些東西是我不願意妥協的,但有些東西我可以接受。
素伶:為什麼小寶在演出前一個小時,就要開始吃饅頭?
逸亭:沒有,是在演出前15分鐘。
阿忠:因為那一坨吐出來的饅頭,不能太乾也不能太濕。太乾會散開,太溼會變成糊狀。
佾均:我看到那一坨有驚訝到。我看到他吐出來,我本來以為女的會去吃,所以我嚇死了。也有影響我之後看戲的心情。可能我也是受到標籤「殘酷劇場」影響吧,就很怕會發生什麼很恐怖的事。
Bonnie:那個燈是什樣的燈?
阿忠:一種是探照燈,用在大樓外牆,多半用在大面積的照明。另一種是黑色軌道燈,它有燈罩,還有透鏡。因為演出以前在臨界點,常用那兩種燈。相較於劇場燈,這兩種燈的花費也比較少。
司媛婷:當初導演想傳遞的究竟是什麼?
阿忠:如果是官方的標準答案,是希望觀眾可以去意識到人與人之間那種微妙的不同所產生的差異,進而去知道我們怎麼去接受這些差異,即使你不理解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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